【超越游戏】(2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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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越游戏】(2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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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omeguy1
2021/02/16 发表于:sexinsex
是否首发:是
字数:15 46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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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新年快乐,牛年大吉。在这里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
这一卷的大纲已经做好,接下来码字就行了。坏消息是这段时间俗务缠身,所以
更新频率有可能会放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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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燕朝阴霾

第二十二章:乾元功,码头账

我双手结印,随着呼吸的起伏缓缓地变幻,竭力引导着体内那道懒洋洋的暖
气。乾元功前期最难的一步便是统合手印,吐纳,冥想,和行气。要是能四者合
一完成一次十二正经的任意一条经脉的循环,便算是登堂入室了。

乾元出自周易,有蓬勃盛大,天道伊始之意。这份心法也是绝佳的筑基滋养
之功,虽然没有尤其强大的战力或者特质,但是真气醇厚绵长,极善养生。

全神贯注地运功了十分钟之后,我精神稍稍放松,动作和意念失步,又一次
地尝试失败了。不过这也正常,除非是悟性过人的习武天才,否则要完成这个筑
基至少得两到三个月,而我前天才刚把秘籍兑换出来。

这时候就显示出龙头吐纳法的好处了,若不是我已经练了两个月的吐纳功,
最基本的行气运功所需的入静凝神就得磨合好一段时间。

乾元功最大的门槛便是这苛刻的四条身体和精神上必须同时合一的要求,缺
一不可。这段时间下来我也认识到自己并不是什么习武天才,所以这一项只能靠
时间和耐心硬磨出来了。

不过这段时间下来我倒也不心急,因为进度再快也无法形成多强的战力。在
龙头帮里混熟了之后,我也亲眼见识到了一些寻常江湖好手的战斗力,可以说有
着武侠位面正经武功加成,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的比人和猪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昨天我特意付钱参加的武学课由演武堂的导师负责讲解,说了一些需要注意
的项目和小知识,顺便秀了一手《乱风斩》。好家伙,从拔刀到入鞘我只看到一
团银影,导师便把一个穿着皮甲的木头假人直接卸成八大块,看得我头皮发麻。
他解释说自己一秒内挥了整整十次刀,属于江湖上的二流好手,而在他之上还有
帮里的真正高手,也就是实战派的长老,堂主。

绝大部分的江湖高手都卡在一流与二流之间,而在一流之上的则是神州顶尖
的强者,几乎每个都是真正打破人体极限的先天高手。

对于先天境界导师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那是习武之人的终极追求,是站在
这个世界上的个人武力的顶点的存在。据说如今的龙头帮帮主,心意拳大馆主,
都是先天高手。

至于我自己的练武感受呢,只有一个字:值!若还有什么感悟的话,那就是
贵!在我挣扎了足足两周之后,终于能静下心来认真运行龙头吐纳法。一开始还
只是感应内气而已,后来能直观地感受到内气的增强让我动力倍增,每天要练它
两三个小时。配合着毫不含糊的伙食和大量往演武堂花钱指导的投资,现在的我
精神旺盛,精力充沛,原本被营养不良和劳作摧残的身体那是一天天地好了起来。
当然,一分钱一分货,要不是我的月钱在一番奋斗之后直接升到二十两银子,又
能从教课和做账再赚点加班费,我也没法这么大手大脚。毕竟薛槿乔留给我的钱
是要用在正事上的,万一我去嫖娼嫖资不够那就搞笑了。

“接下来再练练轻功。”

与我想象中不同,藏经阁借阅,兑换的价格本身并不高,像乾元功这种等级
颇高的功法也只不过是二十两银子而已,不过是一个头目级别的月钱。真正的门
槛是进入更上一层楼的资格。我也是凭着超人的效率和初见成效的会计课程才勉
强凑够了资格,现在严格来说只能算是个小头目而不是正式头目。头目之上便是
管事,管事之上便是堂主级别,就算没有适合的堂口任职也不影响地位,再之上
才是长老。

我在兑换了乾元功之后,还有余资淘一本轻功,便按照薛槿乔和刘青山的建
议兑换了一本《鲤鱼跃》。

这本鲤鱼跃的意境取自鲤鱼跃龙门,不过内容就没有这么高大上了,注重的
有两项:一项是滑溜,属于闪转腾挪的近战步法,另一项是跳跃和长途奔跑,取
意于鲤鱼在跃龙门之前要经过的漫长游渡。因为我的内功还未入门,所以只能练
一下步法,更多的需要真气配合的部分则还得再等一阵。

“韩哥,韩哥,是时候了。”高岩的声音从练功室外传来。

“哦,好的,等我一下。”啧,没想到这么快就到点了,回来时再练吧。

在和薛槿乔见面确定了下一步的行动之后,我便自告奋勇地要跟天字号的管
事去码头区的库房做每月的审计,还顺手把高岩也拉了过来。

天究堂里人字号帮众负责整个帮派生意的会计、财务、记录工作,通常都会
聚集在天究堂总部里。地字号成员是分散在大燕各地的“地方派”账房先生,负
责每个龙头帮势力和生意扎根之处的调度和财务,他们的数量最多。天字号则是
监督者,和天平堂合作,俯瞰着龙头帮这个庞然大物的运作。

我和高岩匆匆来到前堂,还好,天字号的秦管事还没来。

“韩哥,为啥突然要去码头?你不是刚抱怨说教课忙都忙不过来了吗?”高
岩纳闷地问道。确实,天究堂上层似乎很喜欢“能者多劳”这个说法,在我工钱
跟坐了火箭般往上串的同时,我的工作量也直线上升。若不是想要研究一下龙头
帮的码头生意和人口运输,我才懒得来呢,还要备课呢!

不过这种话当然不能跟高岩说,所以我煲了一道又鲜又浓的鸡汤来应付这个
小子:“石头,我经常跟你说,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但是仅仅是等待机会,
也只是庸者所为。真正的智者,不仅是等待机会,而是创造机会!我们不是像洛
秋那样生下来就拥有强大可靠的父母和唾手可得的功法,人脉,机缘。我们能够
做的,仅仅是拼尽全力去创造那么一线可能性而已。”

“人字号的工作纵然有不少上升空间,但是我很难保证这些机会都是我的,
或者都最适合我。地字号,天字号都有什么样的工作,什么样的待遇,我一点都
不了解。所以今天我要趁着这段时间跟秦管事混了个脸熟去亲自接触一下天字号
的工作和地字号的工作环境。这样的话,未来如果有这方面的机会或者工作的话,
我也心里有底,可以做出更明智的选择。这样才算是主动迎接未来而不是被动地
去接受。”

高岩被我这一通话说得醍醐灌顶似的,直呼有道理,似乎挠到他的痒处了。
这样子跟我认识的不少喝完鸡汤便幻想着人生逆袭的同学一样。不过,目前看来
高岩的上升空间还是比内卷剧烈的现实里的普通大学生高一点。

这时,秦管事和他的两个助手也终于来了。秦管事脸圆眼细,身材厚实,脸
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矜持地跟我和高岩打了个招呼之后便道:“咱们出发吧,今
天可有不少活儿要干。”

秦管事是天究堂三十年的老前辈了,天地人三个字号都干过,现在年纪上来
了就只负责越城内的审计工作。在我接触的有限几个管事级别的干部里,我敏锐
地察觉到这位的话语权最重,所以平时也少不了各种殷勤奔跑,这次才能这么顺
利地被他带着去码头。

当然,最关键的是,我和高岩现在已是人字号老财的冉冉新星,可以说是最
优质的劳动力,秦管事也曾数次亲自检查过我的工作成果,知道我们信得过。据
我观察天字号虽然掌管着审计这一至关重要的内部监察职责,但是真正要去地字
号各部去工作时,那还真是挺苦逼的,要在短时间内检查一大堆账,还不能出错,
若有什么差错就得跟地字号的帮员同责。舟大者任重,马骏者远驰啊,难怪天究
堂对我的会计课这么有兴趣。

还好码头区离总部这么近,又是至关重要的越水生意,再大胆的人也不敢从
这里搞事,已经十几年没出差错了,而且我和高岩也只是来跑腿打下手的,不然
秦管事肯定不会让我俩一起来。

码头区人来人往的,热闹而繁忙,到处都是忙活的脚夫,行人。不远处可以
看到一艘又一艘的漕船泊在码头边。我们路过喧嚣的酒家和茶馆来到龙头帮的产
业,一栋不起眼的小楼房。

进去了之后,里面的伙计赶紧出来招待我们,引着我们穿过几条走廊来到后
面的库房,里面是好几大叠的账本。

“秦管事,这六个月的账本都在这儿了,您慢看。有什么要吩咐兄弟们的尽
管说。”

“好说好说,辛苦了。”

秦管事吩咐了两个助手几句之后,他们马上麻利地开始将账本分类。秦管事
转身向我和高岩道:“小韩,小高,你们虽然还是新手,但是潜力非凡,尤其是
小韩。不过码头的财务至关重要,只能让你们过手一些基本的活儿。”

我和高岩自无异议,各自挑了几本卷子。高岩被我打了一记鸡血后干得那叫
一个认真啊,我则是开始查询过去几个月的运人记录。

“孟夏,建午,季夏这三个月各有至少四十七项到八十六项运人的记载,最
少三人,最多六十五人。拐人的话会选择混入人群还是单独乘船?还是两者都有?”

我有点头痛,头脑再好用也对这种完全陌生的运作和行动逻辑没辙,我既没
学过刑侦,也对犯罪学不了解,更何况我目前了解的情报实在太少了。薛槿乔心
真够大的,她不会真的指望我能给她带来什么惊喜吧?

嗯?等等。人贩子的行动规律我不了解,但是旅客,劳工,和商人的行动规
律经过这段时间的工作我还是知道一些的。而且龙头帮的账做得非常细,对于性
别,身份,职业,时间,等等都会尽量记下相关的记载,可以从这方面下手。

首先去除有身份的,和龙头帮长期合作的伙伴。比如镖局,商队之类的。这
种人就算罪魁藏身其中我也没法从账本上分辨出来,除非有什么非常明显的疑处,
只能暂时排除。然后再排除所有只有男性的项目,这个最简单,只要账本没有出
错或者有人易容了,肯定能筛选出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有没有道士或者明显的宗教人士?我看看……太清道的明空,这个,应该不
可能吧?大燕宗教领袖,当朝国师便是太清道的掌教玄宇真人,这种正得不能再
正的名门不至于掺和到这种勾当吧?五台寺真性?也是名门正派里出来的高徒,
可能性比较低。

除了几个正派人士以外,倒还真的有几个小道士被记载了。一共三个,都是
有度牒证明的,不过都不是同一个道观的。其中只有一个出现了超过一次,分别
是这两个月。这三个可以调查一下,重点是这个重复出现的,妙空子,我默默地
记下一笔。

接下来就需要仔细琢磨了。这种程度的拐人操作肯定是团队运作。如果是成
批转移的话,风险高,需要的人手也多,而且最关键的一点,必须对绑架来的女
子有着绝对的掌控力才会这样做。如果是几个几个地转移的话则隐蔽很多,但是
效率会小不少。清风山盗匪嚣张的样子让我觉得隐蔽性似乎不是这伙人的首要考
虑,不过也不能太武断了。

账本里对于正规的人牙子,也就是专业人贩子,倒是记载得极细。毕竟这行
业虽然是律法所允的,但一个不小心就能被卷入掠卖略卖的阴沟里,朝廷怪罪下
来那可不是随便能打发的。记录里每周都有稳定的人牙子登记,我也记了下来。
也许是作为现代人的偏见吧,做这种生意的人,哪怕是明面上遵守燕律的,我都
觉得值得怀疑。

这么一通细细看下来,加上我为了应付秦管事的作业,已经是晚上七八点了。

秦管事困乏地打了个哈欠,说道:“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做。”

他走过来看了几眼我和高岩做的记录,赞许地说道:“好,够快也够细,假
以时日你们两个必能成为我们天究堂的栋梁之才。来,今晚我请客,咱们好好吃
一顿。”

“能应秦管事之邀在下和小高都荣幸之极!”我连忙替高岩一同答应了下来。
接下来几天还得再来把剩下的账本都过一遍看看能不能再提取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呢。

接下来的三天我和高岩都跟着去码头小楼继续打下手,我也顺利地把过去一
年所有的有嫌疑或者能够提供合理渠道的对象都一一筛选出来做了对比。这么一
趟过下来,还真提取出了一票可以深究的记录和对象。

又一次回到天涯阁雅间。

“刘先生,这段时间我摸索出来的东西都在这里面了。你们那边有什么进展
吗?”我将一卷小熬子递给刘青山。这段时间拼凑出来的信息和自己的总结,推
测,都记在这里面。除了码头库房见到的账本以外,也有总部的各种府内的信息。
也多亏我的记忆力不错,再加上第一天后秦管事便松懈了许多,给了我搞小抄的
机会。

刘青山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封传给我:“小韩,这几天我们在城内的探子找出
了不少有价值的痕迹。其中最有嫌疑的都在这里面了。聚香苑,潇湘馆,和群芳
阁都有可能经手了被掠的女子。旧城里的老黑头和肖让都是专精这种下三滥买卖
的,最近似乎多了不少生意。徐富贵,魏晓,和王大海则是和龙头帮有长期合作
的人牙子。”

最后这三个名字我有印象,是我在账本里见过的,被我记下来的人贩子。

“刘先生,能不能说一下这些掳人的贼人一般是如何作案的?在下对这方面
没有相关的知识。”

刘青山抚须眯眼:“对于这些人贩子的活动我也知道得不多。一般来说掠卖
会有两种,一种是清风山盗匪模式的强抢良人,这种情况在有灾乱时比较常见。
另一种则是和平时期也会有的市井偷鸡摸狗,迷药拐骗的套路。略卖则复杂许多,
什么诱骗欺诈的手段都有。”

“眼下我们面对的极有可能是团队运作。而这些人贩团队通常都会跟正规的
人牙子有着种种瓜葛。一般的奴婢、儿女贩卖在国泰民安时便会生意小很多。这
时不少利欲熏心的人牙子为了维持供应便会暗中和违法的人贩子有所接应,将那
些被拐骗的良人换到自己的渠道上再标为合法买卖赚钱。”

我疑惑地问道:“这也太……胆大包天了吧?官府难道不会阻止这种事吗?”

刘青山哼哼冷笑道:“知道了便又如何?太祖立下的路引制,户口制如今民
间已崩溃了大半,朝廷管控力日渐衰弱。唯有越城般的大城或离京城近的地方才
有足够的官府力量来监督。这些人贩子在顺安掳来的良人可以随便运到其他府里,
甚至县乡卖掉,也不会有多少人深究。在大一点的地方则可以伪造路引,或者和
官府中人通气,官商勾结。这种东西纵然是凤阁来人查也只能暂时抑制,无法根
治。”

“好猖狂……那那些表面上做合法生意的人牙子不担心卖出去的良人上官府
报案吗?”

刘青山摇头:“这种拐来的人口青年男子送到矿洞里做死力,或者送到大府,
边境里做苦力,盯得比狱里还紧,逃不出来的。而女子则更惨,好一点的送进大
府里做奴婢或者女工,但是更多的则是被调教成顺从的娼妓卖入青楼,或者被富
家人士买为玩物。”

“这些团队常常会有精通邪道手段的人士,玩弄心智,摧毁任何反抗心,便
是武林高手落入这些人手里也只是俎上之肉。其中最常见也是最有名的唤为”锁
心术“,极为可怕。最为阴毒的是受害者表面上仍是正常的,也能笑也能哭,但
是一旦被操纵者用特定的术语或者真气激活便会完全失去抵抗力,任人宰割。”

我听得一阵心寒,这也太可怕了吧?催眠术?

刘青山见我脸色不对,宽慰道:“小韩你也不要太担心,这种邪术是朝廷和
正道不能容忍的,哪怕是黑道也有许多人不齿于这种手段。昆仑派和五台寺也研
究出了破解这种邪术的方法,只是这种阴邪手段终究难以根除。”

“接下来我会和小姐仔细研究你提供的这份情报,如果有所发现的话会尽快
告知。不知小韩你有什么计划?有什么想法?”

我快速地翻看了一遍信封里的消息,闭目沉思。这里面的东西大部分都没有
出乎我的意料,不过确实帮我去除掉了不少嫌疑对象。那么接下来要去求证的东
西嘛……

数十秒后,我心里有数,睁眼笑道:“刘先生,我要宴客,就在潇湘馆和聚
香苑。”

第二十三章:风月无边

“小高,帮我写几份请柬。嗯,内容嘛,明晚酉时恭请天究堂的诸位熟识和
我在聚香苑一起庆祝我升职头目。”

我双脚放在桌子上,悠闲地阅读着一本藏经阁借来的拳经,一边吩咐着高岩。
这小子近日已经成为了我的得力助手,每天不是忙着做账就是帮我跑腿,授课。

高岩一边下笔一边问道:“聚香苑?那不是个……青楼吗?”不远处的叶洛
秋也停下来好奇地听着。

“没错,正是青楼。不过不要误会了,我这种持身甚正的人对这种场合没兴
趣,但是成年人的职场习俗就是这样的,我要是在随随便便什么酒楼请客的话估
计还会有人嫌规格不够呢。”

聚香苑虽然是风月场所,但是主打的是色艺双绝,雅俗共赏,属于外城颇为
高档的一个娱乐会所,所以就算是比较正常的一些聚会也经常有文人,商贾选择
去那里举办。

叶洛秋有点嫌弃地看着我说道:“韩大哥,男人都喜欢去那种地方吗?”

我无奈地耸肩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风月场所这么受欢迎。后天
我亲自体验一番之后再来发表一下感想。”

叶洛秋啐了一口道:“我才不想听这么恶心的感想呢。”

高岩倒是有兴致地说道:“听说文人骚客在青楼这种风流场景最容易留下故
事和好文好诗。”

我瞥了他一眼嗤笑:“小高,你才十六岁吧?这种地方还是暂时不能去的。
洛秋可是说过你爸妈对这方面看得特别严的。”

高岩恼怒地说道:“虚岁十七,已是堂堂男子汉大丈夫了,上可入朝堂下可
娶新妇,我爹妈这种东西也要管,实在是可恼。”

“这话你跟洛秋说去,洛秋跟你同岁也只是个少女呢,是吧?”

叶洛秋甜甜笑道:“那当然,我还是个孩子呢。不过就算如此,也比石头成
熟多了。”

俩人随即开始拌嘴。成功将话题引走之后我思绪也被引到这个方面来,脑里
默默地思考着刘青山给我的情报。

“术业有专攻,这方面就算是人贩子也是一样的。他们在抢完民女之后会找
到合适的渠道将她们卖出去。根据买家会有不同程度的调节。比如说卖给富人家
做奴婢的要手脚灵活,听话。卖给青楼的则要保持一些灵性来给老鸨调教。”

“很多时候掳人的团队是没法做这种细节性的针对的,他们会尽快脱手,转
给中介,中介再转手给买家。据我所知,越城明面上的那几个做正规生意的人牙
子或多或少都沾了这份中介生意。只是他们掩饰得比较好,目前还没被官府抓住
辫子……或许就算泄露了,以他们打点的关系也无伤大雅吧。“

“你要混进青楼打探消息的话,要小心。外城这几家大青楼背后都牵涉颇深,
绝非明面上表现出来得那么简单。若是能发现一些关于他们接收新人的来源,或
者和人贩中介合作的线索,那便是最紧要的。我们已经派过数波人进去了,但是
只发现聚香苑和潇湘馆似乎每个月会进一次新人,却还没挖掘出到底是谁送来人
的。”

只恨我的乾元功还没入门,连江湖小卒都算不上,否则哪需要行事这么谨慎,
步步为营啊。

高岩很快便将请柬准备好然后一一地送给天究堂里的同事。回家时他有点不
甘地对我说道:“难得韩哥你请客一次,而且还是你升职的喜日,我却没办法同
行,太不甘心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看你这话说的,我不是每周都请你和洛秋吃午饭
吗?明年想来你就能分家了,到时候不用担心爸妈的管束。”

“你每次都是请我们吃帮里食堂的饭,你都不用付钱的,算什么请?”高岩
跳起来咆哮道。

啧,这小子。溜了溜了。

下一天的工作就在这令我略微紧张的应酬准备中匆匆完结。我在高岩幽怨的
眼光下与两人道别,然后回了帮派住处一趟换了身衣服,便信步走向几条街外的
聚香苑。

聚香苑在城南的一条商街上,并不是我想象中那样的客栈式小楼,而是一栋
结合了园林的优美阁楼。入了朱红色的大门便是花木葱翠的庭院。姹紫嫣红的花
儿在盛夏的余晖中静静绽放,拥立着一颗虬枝峥嵘的古树和一座巍峨的假山。两
边是清澈的池水,里面游动着几条金红色的锦鲤。

我啧啧称奇地走在石板路上被一个白面男子引往庭院之后的建筑。聚香苑两
层高,主楼两侧围绕着稍微矮一点的侧楼,丹楹刻桷,雕梁绣户,织珠为帘,华
美之余又宽阔幽静,充满了古香古色的风雅韵味。

里面已经有不少客人,但绝大多数还是莺莺燕燕的美丽女子,穿着或鲜艳或
清雅的长裙短衣,风光无限好。

白面男子将我领上二楼的雅间,轻轻躬身道:“韩先生,这是您预约的房间。
里面已经有几个请柬上的客人到来了。”

我谢过他之后推门而入,笑着跟几个天究堂的同事行礼。里面已经有一个穿
着青色长裙在轻轻弹古筝的姑娘。

“大家好大家好,非常感谢能来捧场。看来你们也丝毫没客气哈,已经点上
节目了。”

跟我比较熟的张管事张天宇嘿嘿笑道:“天究堂最炙手可热的新星升职,可
不得不来啊,而且没想到小韩你也这么懂行,第一次请客就来聚香苑。”

秦管事悠然点头:“不错,聚香苑的琴,潇湘馆的唱,群芳阁的舞,乃是外
城风月三绝。可惜,可惜,若是三者合一的话那当是到了京城才找得到的绝妙享
受。”

几个中年男人啧啧有声地探讨起来,这群家伙,老色批了。

我看了几眼那个安静的琴女。乌黑的长发扎成垂髻,窄袖的对襟上衣稍稍卷
起袖子露出一截莹白的手臂,虽然不算绝色但是淡抹脂粉的秀丽面容和文雅的气
质看起来非常舒服。

不久后,其他人也陆续到来。不仅是管事和头目,一大票在我会计课里跟我
混得比较熟的学员也来了。虽然开始的两个星期我这么个毛头小子很艰难地才将
课程完整地教授下去,但是人字号的帮众还是比较给面子的,眼下已经过了快两
个月,效果也开始出来了,所以“韩良”算是从一开始的半笑话变成了小有声望
的教员。

人到齐之后,饭菜就开始上了。当然,最重要的两者,酒和女人,也少不了。

在现实里我没去过会所,所以不知道到底可不可以让人“换一批年轻点的来”,
但是聚香苑里是真的可以让老鸨叫来几批姑娘然后留下中意的。当然,在场的都
是有身份的人,所以比较含蓄,留下来的都是看重她们的“才艺”或者“歌嗓”,
而不是外表身材那么肤浅的东西。

正经的,或者说比较传统的青楼是很高雅的,换句话说,卖色也卖得很有档
次,很委婉,更符合文人士子的口味,与比较纯粹卖肉的妓院有一定的差异。吟
诗作词,琴棋书画,都是必须的环节,不仅是展示才情,还得撒大把大把的钱财
才能博得与头牌见面的机会。这种人逛青楼不是单纯的为了色,而是来寻找恋爱
的感觉的。不得不说虽然有点脱裤子放屁的意思但确实符合那种脱离了基本生理
要求从而追求更高层次享受的社会上流。

聚香苑是双管齐下的经营方式,既有高大上的文雅才艺欣赏,也有比较直白
的皮肉大保健,所以一直被一些比较传统的青楼鉴赏者所不喜。当然这顶多也就
是五十步笑七十步的差距,而聚香苑也因为这两方面都质量过硬的雅俗共赏的经
营模式,这几年一直是外城这风月三绝里生意最好的。

这次我的目标也不是为了跟天究堂的各位嫖娼,在座的诸位跟我的交情也没
好到能随便放肆当场狎玩姑娘的地步,所以大家顶多是过过眼瘾,玩玩暧昧,喝
喝美酒。真有压枪不住的也自然会识趣地带着姑娘去侧楼运动。

当然,既然是青楼,那最低限度的陪酒是人手一个的。我现在身边就坐着一
个青春靓丽,胸大肤白的长腿姑娘,笑语嫣然地跟我在闲聊。其实腿到底长不长
我也说不准,姑娘们都穿着长裙,反而是上半身大胆很多,大片大片的深邃乳沟
和洁白肌肤都暴露在外。

“客官,您是龙头帮的人吗?秦管事可是咱们的老客人了。”

我转头看了眼开怀大笑,完全没有平常那严肃正经模样的秦管事,乍舌道:
“没想到啊,秦管事在堂里那是说一不二的大前辈,可严肃了,这还是我第一次
见他笑得这么开心。”

身边的姑娘掩嘴轻笑:“是吗?秦管事来咱们这儿时每次都可和蔼愉快了。
他每周都会来听一次灿华的琴呢。”她指了指还在桌前为我们提供背景音乐的琴
女。

我若有所思地点头:“有意思。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还没自我介绍呢?”

女子满满地斟上一杯酒说道:“奴家叫青鸾,客官呢?听诸位管事话下似乎
姓韩?”

我观察着这满盅酒答道:“幸会幸会,好名字,神鸟啊,很吉祥。我叫韩良。
这是什么酒啊?”

青鸾兴致盎然地介绍道:“这是咱们聚香苑的特色大酒,香泉酒,客官试试
吧。”

我抿了一小口,嗯,味香而口感醇厚,虽然不是什么顶尖货色但是比我想象
中好不少。不过不论是我本人还是韩二,都不是习惯喝酒的人,所以那呛人的酒
精味还是令我频频皱眉。

“嗯?客官不喜欢吗?”青鸾紧紧地看着我,问道。

“这酒还不错,但是我本身不是一个特别爱杯中之物的人。喝不惯。”我坦
诚地说道。

青鸾这时也拿过我的杯子喝了一口,闭眼轻轻地品味了几秒后说道:“嗯,
味道刚好。客官原来不喜饮酒吗?那来风月之地滋味可就少了不少了。”

我饶有兴趣地解释道:“青楼有四种东西让男人流连忘返:好酒,妙音,歌
舞,美娇娘。不喜酒的人也能享受其他三项。”

青鸾为我斟上一杯茶,乖巧地配合道:“那客官是为聚香苑的琴艺而来?嗯,
奴家看之前灿华独奏时客官并不像很沉醉的样子。秦管事已听了百遍了,还每次
都如痴如醉的。”

我笑着摇头:“秦管事那是真的欣赏得了大雅之人,我这种俗人哪有那份才
情和品味?”灿华的古筝弹得不错,但是曲子实在是太寡淡了点,不符合我被流
行音乐洗礼过的耳朵。

青鸾再猜道:“那,客官可是为了歌舞而来?聚香苑的节目虽然不如群芳阁
的华丽,但也是越城一等一的表演呢。”

我抿了口茶说道:“说实话,我还真的没见过这里的歌舞表演,但是这种东
西我也只是看个热闹而已,嗯,并不是最吸引我的。”

韩国女团的那种热舞我倒是挺喜欢偶尔看看的,但是这种东西若非是编舞编
得很有意思,核心终究是性吸引力。舞蹈只不过是不同样式的包装而已。当然,
就是这层包装才把更为赤裸的东西委婉化,反而更吸引人。我虽然还没看过越城
青楼的歌舞表演,但是也猜测性质是相似的。

青鸾恍然大悟地说道:“那么,客官是为了姐妹们来的咯?”

我重重点头:“当然了,难道还会有其他目的?这世上没有比跟美丽女子的
亲密接触更美妙的事了。”

青鸾故作惊讶地捂住自己那对饱满的玉峰:“客官原来是这样的人吗?”她
长长的睫毛扑闪地眨了几下,美目定定地上下打量了我几眼后,嫣然笑道:“奴
家不信。”

啧,你是鲁豫吗?我侧头不解地问道:“为啥不信?”莫非是我坐怀不乱圣
人般的品质被这个老江湖看出来了?

青鸾笑嘻嘻地说道:“客官您每次看着青鸾和其他姑娘时的眼神,怎么说呢,
不是那种饱阅风月的眼神。只是一种感觉而已,跟您所描述的那种人不一样呢。”

我辩解道:“这你就错了,大淫若纯,我只是表面看起来像个正经人。实际
上我的人生最大的乐趣就是男女之间的那些事。我一日不御女则肤欲裂,筋欲抽,
生不如死,每晚要七进七出才能入睡。”

青鸾笑得花枝乱颤,靠在我的肩膀上一抖一抖的,胸前春色波涛起伏:“哈
哈……客官您,您太有趣了。要是您真的这么如饥似渴的话,那青鸾愿意共度良
宵。”

“……”

这个女人在小看我啊。必须承认,我平时确实对这方面不怎么上心,所以说
一个在青楼工作了很久的人是有能分辨出到底谁有阅历谁是初哥。

我拿起杯子说道:“所以说我讨厌你这种看穿了一切的老手。来人,给我换
几个这个月刚进楼的人来!换批年轻点,青涩点的来!”

青鸾掩嘴给我抛了个媚眼,整个人靠近了点,我顿时闻到一阵诱人的体香,
甚至可以感觉到她玲珑有致的身躯那淡淡的体温。

“客官~~青鸾哪里比不上那些雏鸟呢?说这么伤人的话。”

我稍微倾起身子讲解道:“嘿嘿,这我倒能解释一下了。来青楼的男人一般
分三种。一种是享受追逐的过程,得不到却硬要追的人。这种人经常会挥金如土
只为求见花魁一面,处于被动反而会更狂热更来劲。一心只欲高高在上的女神青
睐,哪怕自己作为尊贵的顾客需要折下身段也是心甘情愿的。”

“第二种是享受游刃有余,势均力敌的人。这些都是常客,他们喜欢的是像
你这样的姑娘,知进退分寸,手段娴熟阅历丰富,是他们的镜面。这样的对立才
能满足那种你知道他想要什么,他也知道你明白如何配合,双方玩这场游戏的默
契,品味一切尽在不言中的互舞和暧昧。”

“第三种则是来当爷的人。他需要的是被崇拜,被敬畏,需要小心翼翼的伺
候和雷霆雨露莫非天恩的威严。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这种权力在手的滋味是大
多数人在生活中无法得到的,所以他们要来青楼这种只要有钱就是爷的地方来寻
找这种感觉。这种人最喜欢的便是青涩的少女,随随便便就能被镇住的那种。”

“那么青鸾,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呢?”

我看着青鸾认真到乃至于在这个场合过于严肃的的神色,心里暗笑。虽然我
的自身经历确实欠缺,但是论瞎JB扯,我还从没怕过谁。这下就能把话题主导权
夺过来,走向我想要的地方去了。

青鸾见我静静地坐着看她,似乎反应过来,由衷地说道:“客官的这番话当
真是鞭辟入里,奴家在聚香苑这么多年来摸索出的规律和客官所说的相差无几。”

她杏眼明亮地看着我:“但是客官,您的所作所为和谈吐却跟自己归类出来
的三种人合不到一块儿去呢。奴家这次真的难以捉摸您到底想要什么样的陪伴。”

这很简单。我凑近她,举起右掌聚拢成拳嘿嘿笑道:“我全都要!”

第二十四章:聚香苑外

烛火摇曳的雅间里,淡淡的古筝声被喧嚣的人声所掩盖了。

我跟青鸾解释我的理论:“你看,无论是什么样的姑娘,什么样的美人,在
她们初来乍到的时候,都是一样的迷茫,无知。我知道青楼是会让姑娘们上工之
前做好培训的,但是生手难免会透露出自己真正的面目,因为还没习惯,还没被
这个染缸给完全改变。”

“当新人经历足够多时,她们才会根据自己的优势,自己的想法来塑造一个
合适的形象和应客方式。或清纯,或风骚,或甜美。我来青楼最喜欢的”节目
“之一就是见证这种改变。一开始她们是什么样的人,我可以看透她们的稚嫩来
窥见一斑。之后她们会成为什么样的人,会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对她们原来
的面目会否有所影响,这也是我想探究的。”

我悠然靠在椅子背上,总结道:“无论是花魁还是一般姑娘,都不是一进来
就是现在的样子的,她们成为那个角色是有一个可以被追溯的过程的。我最喜欢
的便是亲眼见证这个过程。而这个角色最终会成为她们的本体的一部分,还是只
是面具呢?也是我所感兴趣的谜题。”

青鸾沉默了许久。这是今晚她的脸色第一次如此不自然。良久之后,她强笑
道:“客官的喜好果真异于常人啊。”

我想了想,说道:“可能我的描述有点恶心人。换个说法。有的人喜欢花儿
盛开时的鲜艳颜色,有的人喜欢她含苞待放的美感,有的人喜欢轻嗅花儿的幽香。
我呢,则喜欢观看鲜花从花苗到花开的成长的过程并且揣测她会长成什么样的一
朵花。这样是不是感觉正常多了?”

青鸾无声地自己默念了几句,眼神复杂地对我说道:“这个……确实是那么
个道理,好像也确实很有诗意。但是同一个意思,您一开始的说法也太……瘆人
了。”

瘆人就对了。在这种语境里,我描述的是一个女孩在卖肉的场合被社会和生
计压迫所异化的过程,怎么想也觉得对于这种场景喜闻乐见是一种很变态的事。

“好了好了,那就不谈这个令人不舒服的话题。跟我说说聚香苑的新人是什
么时候来,如何被筛选,如何被培训的吧。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找个好位置开
始赏花了!”

这才是我最终的目标。前面的闲聊除了调侃之外,更多的是铺垫着一个进入
这个话题的契机。

青鸾这时也恢复了过来,不再靠在我身上,而是重新给我斟上茶盈盈笑道:
“这个奴家倒是能分说一二。聚香苑最有名的乃是越城第一的琴音,所以重中之
重是抚琴与听琴所需的各种配套的服务。”

“抚琴除了琴曲本身,最好配之以好茶,好词,好歌嗓。姐妹们除了都需要
懂琴会唱之外,还要能泡一手好茶,识得如何赏文题赋。不过能做到琴茶词歌色
这五绝的人,偌大个聚香苑也只有两个人而已,她们是聚香苑的掌上明珠,也是
最为高级的花魁。”

我饶有兴趣地问道:“你们每个月有多少新人,得训练多久才能达到这种标
准啊?达不到标准的应该也有不少吧?难怪聚香苑是越城首屈一指的大场所。”

青鸾撑着下巴想了想,答道:“院里每月初都会有一批新姑娘,倒是客官您
可能比较在意的。一般咱们会有教师专门授课训练,一个月后若是能有所成的话
那就能涉足演艺,赢得偌大提成。若不能的话就只能卖笑了。当然,无论是抚琴
还是作词都不是这点儿时间能学成的,所以姐妹们在闲时做的最多的事便是去补
课,练习。”

乖乖,当个青楼女子上岗也得有这么多前提,文化要求甭高了。上了岗之后
也得这么努力,这世道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有意思。那你呢?我看你谈吐不俗,仪表得体,一看就是有拿得出手的才
艺的人。”

青鸾听此言,斟上一杯茶笑盈盈地说道:“奴家弹琴鉴词仅是中下之资,歌
嗓亦多有憾处,唯有对这茶道略有理解,以此在苑里赢得一席之地。”

我钦佩地说道:“这可不是什么小道,是上得了殿堂的大雅之物啊,我这种
粗鄙之人当真是望尘莫及。”

“多谢客官赞赏,都是些小手段罢了。”她似乎被勾起了一些伤心事,精致
的面容带上了一抹浅浅的落寞。

我暗自点头,继续道:“看来专业的背后也是有诸多辛酸啊。青鸾姑娘,若
你不介意的话,还请跟在下述说一下这聚香苑里从进来到离开的一些人的故事。”

在我言语的诱导之下,我从青鸾那儿了解到聚香苑的整个生态和员工进出的
流程。而最引起我注意的则是一个细节。虽然说大部分的姑娘们只会在聚香苑里
待数个月到一年,但是最近的一年里被苑里淘汰下来的姑娘比往常多了不少,其
中不乏才貌俱佳者,让不少姐妹们对自己的出路也有些心慌。

这应该就是我所需要的东西了。这些女子们被淘汰后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呢?
根据我了解的状况,这不可能只是聚香苑恰好提高了自己的审核门槛而已。

不知不觉已是夜晚,雅间里的烛光投射在众人身上编织成一张光影交缠的大
网。我伸了个懒腰,看了看不远处的几个同僚,他们正喝得兴起,一点也没有想
要离开的迹象。

我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一份银子放在桌上,然后对身旁慵懒地抿着酒的青
鸾举起了茶杯:“青鸾姑娘,今晚多谢了你的陪伴,我差不多该走了。”

青鸾疑惑地看着我,轻轻地碰了碰杯子:“客官这就要走了?”

我笑道:“那当然,明天还得早起干活呢。不然,青鸾姑娘想我待久一点儿?”

青鸾妩媚地笑道:“那当然了。客官真是个有趣的人,奴家很久没有这么轻
松地聊过了。”

我看着她黑白分明的双眸难以分辨出这句话的真假。这才叫做专业啊,就算
有大概率是客套话我也照样爱听。

我一口将剩下的茶喝完,抹嘴道:“多谢夸奖,我也充分地享受了今晚的交
流。”我顿了顿,哑然笑道,“毕竟,又有哪个男人会不享受跟一个美人儿轻松
愉快地聊天呢?反正我不是那种人。”

青鸾凑上来低眉撒娇道:“不过,客官的要求也太乏味了吧,除了聊天外就
没有其他的想法吗?”

我摇头失笑:“看你说的,作为店家难道还要客人出点刁难的要求?何况我
可不觉得聊天有什么乏味的,对话可是人与人之间最美妙的交流……喂,你笑什
么?非要我对你上下其手才觉得正常是吧?你看我像是境界这么低的人吗?”

青鸾笑得花枝乱颤,揽住我的手臂:“没有啦,奴家只是舍不得让客官这么
贴心的人早早要离开。”

“知道啦知道啦,改天再会吧,青鸾。今天很高兴认识你。”

青鸾随我起身道:“客官,我送您出门。”

于是我向玩得不亦乐乎的几个同事道别后,与青鸾一起下楼。来到楼下,我
转身正要道别时,忽然一阵香风袭来,怀里贴上了一具软腻温热的胴体。青鸾紧
紧地将我拥住,将她那又圆又软的饱满玉峰贴在我胸膛,然后大胆地在我嘴角留
下了长长的一个吻。

我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大脑还在消化脸上那湿热的亲吻和怀里丽人销魂的曲
线,瞪着眼看着她。

青鸾偎在我怀里静静地看着我的反应,数秒后骤然分开,似乎很满意地笑嘻
嘻道:“客官,一路小心,一定要常来见见奴家哦。”

我摸了摸脸,强行收拾心情无力地说道:“你这小妖精……唉,会的,会的,
这就别担心了。”

走到门边上,青鸾依然掩嘴笑着对我挥手,我也不由得咧嘴一笑,对她再次
挥了挥手然后迈步走进了静谧的园林。

聚香苑,聚香苑,嘿嘿,还是可以多来几次的。

“小韩……你这笑得,昨晚不会是在聚香苑过夜了吧?”刘青山看着我脸上
不由自主露出的笑容,狐疑地问道。

我俩正在天涯阁的老地方交流情报。我反应过来,清了清嗓子说道:“罪过
罪过,我是真的什么都没做,只是进行了一场友好的对话哈。刘先生你觉得如何?
每月初进一批十来人的姑娘,属于正常现象吗?”

刘青山眯眼沉吟:“你打探出来的情况跟我们所得的情报相差无几,这个数
字也确实太稳定了,一般来说会有季节性的起伏的,令人怀疑。而且这被劝退的
姑娘比例如此之高确实是我们之前没有注意到的事,那很有可能聚香苑中有着跟
那神秘势力合作的人。”

他嘴唇无声地翕张了几下,然后对我笑道:“小韩,我叫了一个小姐的得力
好友上来与你见面。他是朝廷中人,也是一个正在追查此案的好手。”

十数秒后,一个男子走了进来。国字脸,薄唇高鼻,眼睛细长,颧骨高高,
一米八上下的高瘦身材。虽然相貌平平无奇但却有一种不可忽视的冷傲。

他将门关上,环视一周,声音低沉地问道:“刘先生,这位是?”

刘青山起身带他来桌边坐下,热情地说道:“禹仁,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
韩良,是小姐最近新的得力助手。小韩,这个是唐禹仁,是小姐的好友,也是目
前咱们这个案子的主要帮手之一。”

唐禹仁端正地坐下,怀疑地问道:“刘先生,这件事可是机密,这位韩先生
可信吗?”

刘青山正色道:“禹仁,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是你放心。韩良是小姐在清
风山下遇袭时亲手救回来的,在过去几个月中也毫无保留地帮着我们行事,值得
信任。他原来是桐城县的一个客栈小厮,但是头脑灵活身世清白,如今已是龙头
帮的小头目。”

听到此言,唐禹仁冷硬的脸色柔和了些许,看着我说道:“原来如此,那夜
你也在场。我相信槿乔的眼光不会有错。我姓唐,名禹仁,乃是六扇门捕快,过
去几个月一直在追踪顺安府的人口失踪之案。我与薛槿乔乃是好友,她这几个月
来也与我密切合作。”

我拱手行礼道:“原来是唐兄,幸会幸会。在下数月前多亏薛小姐出手相助
才得以脱难。如今托小姐之福入了龙头帮做事,也欲为此案出力。”

刘青山说道:“小韩昨晚去聚香苑打探,得出的情报与你刺探的几乎一样。
尤其有一点是我之前未曾注意到的,那就是这段时间不符合聚香苑要求,被筛选
下来的新姑娘们比往常多了不少,怕是与此事相关。”

唐禹仁沉吟:“原来如此……跟我的感觉一样。韩良既然你也去过聚香苑了,
那我也不必瞒你。我在两个月前便以杂役身份打入了聚香苑,但是因为不想引人
注意,所以直到上个月才窥见了一些表面下的运作。每个月初确实有一伙相同的
人马运来新的姑娘,同样也是这伙人带着被淘汰的姑娘们离开。”

我皱眉盘算道:“唐兄的意思是,跟踪这运输的人或许能顺藤摸瓜?”

唐禹仁看向刘青山点头道:“正是如此。后天便是这个月的交货日,我已经
做好准备盯梢了。刘先生是否有人手可以观察聚香苑和码头?”

刘青山点头:“这个没问题,我会安排的。无论他们走水路还是旱路我们都
能追踪。”

我听到这里连忙自告奋勇:“刘先生,唐兄,我对码头那一块儿比较熟悉,
也对越水运输的船只,人牙子之类的都认识,我可以在那个部分帮忙。”

唐禹仁问刘青山道:“这个,刘先生觉得如何?”

刘先生抚须道:“韩良是龙头帮天究堂炙手可热的新帮员,最近也经常去码
头查账,的确是个比较合适的人物。”

唐禹仁若有所思地说道:“天究堂,那确实很适合。韩良,你武功如何?”

我不好意思地摸头:“不入流,这几个月才第一次接触武学,还没入门呢。”

唐禹仁点头道:“以你的背景这很合理,不过可能有点麻烦……但也不是什
么大问题,我们只是打探信息而已。那好,后天申时你我在这儿会面然后随我行
事。”

我们敲定了计划细节之后,约好了时间便各自离去。

一天后,我和唐禹仁来到聚香苑后院对面的一家民舍。唐禹仁在窗户旁指着
几个方向说道:“据我所知,戌时会有两辆马车载人来,然后同样的马车载人走。
我的人告诉我他们最终会到码头区,但是到底是在那里送人走,还是只是途中一
站,就不确定了。而那些人的最终去向,也是我们今天需要确认的东西。”

他身穿一件朴素的深色短打,又戴上头巾,可以说是完美地融入了劳动人民
的形象。尤其令我惊奇的是他的相貌已与前天来了个大变,浓眉圆脸,从之前的
冷厉变成了憨厚。唐禹仁只是稍微解释说这是他的独门易容术,我心里嘀咕这完
全就是换脸术啊,虽然眉眼间隐约可以看出相同的轮廓,但是效果也太强了。

唐禹仁耐心地过了一遍一会儿我们行动需要注意的事项,最后嘱咐道:“记
住,我们现在的行动应该没有被察觉,所以等马车离开了我们低调跟在后面就行,
一定不要打草惊蛇。”

对此我自然是满口答应。一个多小时后,两辆马车果然来了。四匹棕色的健
马拉着两辆黑色的宽敞车子,马夫则是两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

“就是他们了,准备好了吗?一会儿他们交完人我们立刻出门跟上。”唐禹
仁站在我身旁脸色凝重。

我略微紧张地说道:“随时都可以出发。”

我们隐约看到数个女子安静地下了车然后进了后院的大门。大约十五分钟后,
随着一阵低声的交谈,又是数个女子出来然后登上了马车。两辆马车随即动了起
来。

“咱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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